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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启程——写给12th珠海航展

27 人阅读 | 时间:2018年11月07日 00:06

对于航空爱好者来说,航展实在是一场欢聚的盛宴: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飞机,可以见到天南地北的朋友,可以欣赏美丽绝伦的飞行表演……

  但是要变成航空大国,绝不是每两年搞一次航展可以实现的。今天,本文简要给您介绍一下珠海航展的前生今世,以及发达国家是如何培育航空产业的。

  珠海航展成立于1996年,每两年一届。经过22年的经营,珠海航展已经发展成为世界第五大航展。马上就要举行的第12届珠海航展,将有770个商家参加——就算每个展位你只递递名片聊聊天,估计也得三天不吃不喝不睡觉才能走完哇!

  但是,与当前恢宏雄壮的阵式相比,珠海航展的来源其实有一点点悲壮。

  珠海机场在三灶岛,原本是日军侵华期间修建的一座军用机场。当时的跑道只有1000多米长,位于当前跑道东段的北侧,呈04/22走向。在当时跑道的西南方向,有一座约100米高的 “炮台山”,阻碍了机场的扩展。

  1980年,珠海与深圳、汕头和厦门一起成为我国首批“经济特区”,涌现出“格力”、“巨人”、“金山”等大批企业,经济快速增长。1992年,在当时珠海市委书记梁广大的努力下,珠海机场扩建获批。当年年底,400多辆卡车满载炸药,借“武器销毁”的名义,以“亚洲第一爆”的气势炸平了炮台山,开始了珠海机场的扩建工作。

  1995年6月,自筹资金40亿元的珠海三灶机场(2013年改名珠海金湾机场)建成通航。该机场的跑道足足修了4000米长!至今仍然是我国平原机场跑道长度的记录保持者。更离谱的是,虽然当时每天最多只有15个航班,但却一口气配备了17座进口的廊桥!

  主政珠海16年的梁广大后来说,机场在一开始就考虑了航展的功能,所以才多次扩张施工方案。这话从技术上讲完全正确,因为在海平面高度上,4000米长的跑道对飞机来说简直就是一块大毯子,翻跟斗打滚可以玩的很开心。至于廊桥——当时的珠海经济不比深圳差,超前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对哇。

  但是各方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无路可退的梁广大只好全力促成珠海机场的航空展览。

  当时的中国人思想还很保守。航展是新鲜事物,广东省、军队和中央各部委领导都不敢应允。光是“允许外国军机入境”一事,就没有人敢拍板。梁广大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此事才终于有了眉目。

  1996年11月5日,第一届珠海航展开幕。国家领导人亲自到现场参加了开幕式,珠海航展成为了中国“国家级航空博览会”。中国航空和航天系统埋头苦干几十年的上百万从业者突然发现自己的成果可以公开展览,激动的老泪纵横。在民间,老百姓们也给予了最大的热情,把会场的道路堵了足足四十公里……

  第一届航展办的相当成功。虽然缺乏组织经验,但是因为中国改革开放的成绩和市场前景,波音、麦道、空客、苏霍伊、美联技、罗罗等世界航空巨擘悉数到场,共400个厂商参展,巨大的停机坪第一次人山人海。中航工业的运-12飞机和中国航天的长二捆等重要的成果被一一展出。珠海还花美金请来了俄罗斯勇士飞行表演队,玩“超低空飞行”,让鲜于见到战机飞行的中国观众大饱眼福。

  而且,这届航展还不设围栏,允许观众触摸飞行器,一时间传为美谈。

  首届航展办的既热闹又漂亮,给我国的航空航天工业制造了一个贸易窗口,带来了巨大的商业机会;同时也起到了很好的爱国主义宣传效果,让百姓信心大增。但航展毕竟只有一周,热闹过了之后,珠海机场又陷入到“没有客流”的窘境之中。

  当时的珠三角虽然香港启德机场和旧白云机场人满为患,但新的赤腊角机场已经快要建成,新白云机场也开始筹划。珠海口对岸,深圳机场于1991年建成。近在咫尺的澳门机场也于1995年底通航。所以,珠海机场被很多人认为是“形象工程”“意气用事”。而且,距离市区太远,竟然比去澳门机场还要远三倍……

  因为前期投入较大,又只侧重于“宣传”,珠海航展前两届并没有赚到钱。但更严峻的是机场平日里的客流。稀稀拉拉的航班,一望无际的停机坪,还有那从瑞典进口的17座登机廊桥无聊地晒着太阳——这17座廊桥中,有8座在长达22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停靠过一架飞机!

  无论是功是过,一手打造珠海航展的梁广大在1998年离任,珠海机场旋即被天津航道局等承建商告上法庭,追讨工程欠款。机场派出所、廊桥和董事长办公室等先后被法院查封,一度面临停摆——珠海机场是怎么挺过来的?也许只有那17根廊桥才能说清。总之,从机场之后,珠海与深圳的距离越拉越远。2013年,深圳机场T3航站楼启用,安装了62座廊桥,是珠海“算上晒太阳”之后的三倍多。

  官司缠身之后,珠海机场被要求“自负盈亏”。也许是为了生存要赚钱,珠海航展自2000年的第三届开始,商业气息渐浓。除宣传展示之外,开始注重“利润”。这届航展除宣传武装直升机和军火之外,还首次展出了中国著名的新舟60支线飞机,并且宣布签署了一个60架的大单。

  然而西飞不够争气,外销的新舟60事故频发,自家使用的也赚不到钱。60架的大单后来都哪里去了呢?不知道。总之,到现在为止,国外已经没有新舟60的客运用户了。习主席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很多问题是值得全国人民一起思考的。当材料、工艺、管理等诸多问题还都达不到先进水平时,就算有美国普惠的PT-6A,难道就铁定能做出“硬梆梆”的飞机么?

  今年的珠海航展参展名单上周已经有媒体公布。与上届相比,没有太多新面孔。但我国20多年来航空成就还是有一些的,民用方面有ARJ和C919,军用方面有运20和歼20。据前线传来的消息,10月30号已经有四架歼20在珠海训练。本次歼20会自信地停下来让大家欣赏,还是依然搞“逗你玩儿”的捉迷藏游戏,也很值得关注。

  分析历次参加珠海航展的商家,戏谑一些,可以分为“国家队”“洋鬼子”和“农民”。包括中航工业、航天工业总公司、商飞公司、兵器工业集团等在内的国有企业是航展的主力,是当之无愧的“国家队”。其中,售卖军火和航天合作是最有可为的事情。

  “洋鬼子”则是中外合资或销售买办的群体。十几年来,大批国外航空企业落地中国,奥地利钻石、美国赛斯纳、瑞士皮拉图斯等纷纷在中国建厂,参加航展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有些国外企业没有建厂,但是在中国有销售代理和客户。借一两架飞机摆到现场,既宣传了飞机,也宣传了客户,一举两得。比如著名的美国西锐公司,就透过其代理商参加了多次珠海航展。

  “农民”群体则是土生土长的国内企业,因为力量薄弱,以“轻型通用”飞机为主。例如湖南的山河科技,以及辽宁锐翔的电动飞机。虽然很稚嫩,但毕竟迈出了新的一步,比起“电风扇加块布”的三角翼,甚至比德国的Autogryo,看上去都“体面”多了。

  每两年一次的航展,是航空和防务的盛会,是商品博览会,是农贸市场,是焰火表演,也是一次检验中国航空产业成就的考试。你不希望每次都见到熟面孔,你不希望每次看到“拉皮”和“套娃”,你希望每次都有大飞机,你希望每次都有新机型。那么,你就得用心去培育。

  而说起“培育”,我国无疑是世界上做的最差的国家。

  航空工业需要人才,人才需要培养,培养需要兴趣。我国对航空感兴趣的人不在少数,但基本上都被堵在了舱门之外。

  与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不同,我国至今还实行着严格的“保密”措施,唯恐百姓看到拍到军用飞机。就算是在航展上已经公开展出过的飞机,也统统“不许看”。为此甚至有些机场要求航班违反安全规章,乘客在起飞降落时需要“关闭所有遮阳板”。

  就算是民用客机,机场也并不欢迎百姓们观看。在首都机场T3出发层的引桥上,如果你驻足超过五分钟,就常常会被警察驱离。在北京机场位于跑道附近的“铁匠营”村,航空爱好者经常会被巡逻车检查身份。在浦东机场,还发生过航空爱好者被当成“间谍”抓到派出所里去的事情。近期,首都机场的T2航站楼内,部分区域更是用毛面贴胶封死了朝向36R跑道的玻璃,让乘客在候机厅里也无法看到飞机!

  而反观美国、新加坡和日本等国,则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鼓励民众亲近飞机。在新加坡樟宜机场,民众无须进入隔离区就可以在航站楼内近距离观看飞机。日本则更人性化,除经常组织中小学生到机场观察飞机之外,全国所有机场的楼顶统统免费开放!就算没有机票,一样可以登上楼顶欣赏飞机。这种楼顶“展望台”设有座椅和小卖部,有投币式望远镜,夏天还会有水雾降温。对中国的航空爱好者来说,日本的机场简直就像天堂一样完美。

  美国堪萨斯州的威奇托市,因为聚集了比奇、波音、塞斯纳和雷神等众多飞机工厂而名扬海外,是航空爱好者心中的“圣地”之一。我国多个航空团体都组织过到威奇托的访问。而谈到为什么会成功,威奇托人总会回答说“我们喜欢飞机,我们从小就喜欢看飞机在空中飞过”。有兴趣才会有动力,有爱好者才会有沉淀。在我国,这方面差的太远太远。

  近些年来,我国越来越多的航空人士发声,呼吁政府像当年“电脑要从娃娃抓起”那样培育我国的航空人才。北京首都机场2008年在36R跑道南端修建了“西湖园”,成都双流机场也在跑道边修建了大型的休闲公园,在一起程度上改变了多年“闭关锁国”的态度。然而,每逢有重要会议,首都机场还是会关闭公园,跑道边站满保安,恨不得弄个罩子把机场盖住!

但民众的热情又是那样的高涨,大家想尽一切办法观看飞机,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2015年3月1日,一辆失控的轿车在深圳机场撞入围栏边观看飞机的人群,造成9死23伤。

珠海航展是“给力”的,然而改变不了中国八成民众没有坐过飞机的现实,所以新舟60做不好的原因也很豁然。但我国已经有了200多座民航机场,每座机场都是一座免费的航展。对迫切需要更多航空知识的国民来说,也许细心一些,解决民众在机场周边安全观看飞机起降,多搞一些“自助航展”,逐步培养航空爱好者——比将机场罩起来,更有意义吧?

晚一些不要紧,只要有启程的心。

来源:航空之家,欢迎分享(微信公众号:aerohome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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